Tuesday, July 21, 2009

跑 (一)



在好友半推半哄之下﹐唔識死地參加了九月底的一個half marathon。上星期跑了我多年來的1K﹐先知道自己有幾大鑊;p
唔想死之下﹐便開始積極跑起步來。

向來跑步也不是我那杯茶﹐儘管大學時好友都跑得那麼高興﹐我一直以來還是只有在追巴士的時候才肯跑。
記得中學時因打波一定要練氣﹐跑時只死望著下一條電燈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到那條燈柱一定停! 跑到那條燈柱一定停! 然後,便週而復始,像驢子和蘿蔔的關係地痛苦下去。
那時便覺得﹐跑步和游水是世界上最漫無目﹑最漫無止境的運動。

今次練跑﹐不跑treadmill跑街﹐多倫多天朗氣清,舒服愉快得很。
跑街不同跑機﹐一但開始了便得跑下去﹐就算多累﹐也得自己"laan"回去。不似跑機﹐按一個掣跳下來就拍拍屁股能走了。
在濃樹密蔭下跑著﹐忽爾明白:跑機﹐好像short term mission﹐總是火熱的一鼓作氣往前衝﹐但累了﹐隨時可以躲回家涼快去。
但long term mission﹐就是跑了出去後﹐多疲累多失望也得堅持下去的信心。
從祂的懷裡跑出去﹐再跑回祂的懷裡來。或許途上精采驚險寧靜紛陳﹐卻肯定最後撲倒在的﹐一定是在祂的懷裡。
一生的圓﹐多美麗。

Wednesday, April 15, 2009

鯨魚


台灣的愛鯨人劉克襄隔岸寫在香港海域突然出現的座頭鯨和鯨魚種種﹐洋洋灑灑的一大篇﹐不禁讚嘆他們的熱情和海洋裡面我們從來不知的豐富。

鯨魚離群的原因眾說紛云﹐自殺﹑生病﹑迷航等等已聽得耳熟﹐但劉說﹐近年不少專家傾向一些個案思考﹕
「最迷人的論述﹐或可能是﹐會不會因為過度憂鬱﹑外敵攻擊﹑族群排擠﹑尋找自我﹑進行探險之類﹐彷佛人類社會﹐個別人物會發生的﹐種種生命瓶頸的突破。」

劉寫道﹕ 「...牠孤獨地離開了熟悉的環境﹐在陌生危險的水域探險。以悠然龐大的身軀﹐我們難以理解的緩慢﹐滑過死亡的邊緣。」
讀到這裡﹐我閉上眼睛﹐耳邊彷彿聽到鯨魚海裡的歌聲。

這是我沒有上班的第二個星期。除了一些早已定下的工作﹐我勉強地在大家的幫助下完成外﹐拿著醫生那張「聖紙」﹐奉旨偷懶。一向忙得雞飛狗跳的生活﹐突然停了下來。
哀慟是一頭巨大黑溜溜的怪物﹐它不時一聲不響地拖著小小的我離開﹐溜進了那個不知名的世界。在那裡一切都好像凝住了﹐很安靜﹐很暗。
有時黑得好像午夜的市郊﹐只得一片樹林的剪影﹐和天上稀疏幾顆星星。鼻邊總是有一股秋天的味道﹐是萬物落在地裡﹑等待過冬到春天化作護花泥的氣味。
怪物體積龐大﹐所以路有點擠﹐走得很慢。我倆拖著手慢慢走﹐有時停下來坐坐看看風景。我流淚了﹐它便不作一聲地在一旁陪我。

昨天吃飯時﹐坐在對面的朋友看不過我神遊太虛﹐平時不算多話的他﹐一頓飯下來老在逗我說話﹐說是要把我拉回到地球。
有朋友說: 快點回來哪。 我知道﹐他們都心焦看見我常常心神晃惚的樣子。
但是﹐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回來呢? 我委屈地問。
為什麼不呢?他反問。
看了這文章﹐我瞇起眼睛笑了。他們都好像觀鯨者﹐見鯨魚出水面透氣的時間相隔久了﹐不似之前那麼活潑﹐很是擔心牠的安危。
但我想﹐那條可憐的大魚與其說是受驚了﹐也許來自甯靜深海的牠只是覺得人聲太吵了﹐情願閉氣忍著﹐也要離開水面偷一點安靜。

時下流行提倡「慢活」﹐好不熱鬧。但我親愛的﹐為什麼要急著要我回來趕路呢?
你們究竟在怕什麼?
在死亡面前﹐哀慟是輕慢不得的。它在生命中的重量﹐讓我們只能如鯨魚般緩緩滑過那險惡的邊緣才不致受傷害。在這過程中﹐我們專注身段肌理的控制﹐敏感水流的改變和溫度﹐還會唱起那如歎息一般的歌﹐來傾心地靜聽從深處而來的回音﹐這是心靈海洋航行的歷煉。

拖著怪物的手繼續向前慢慢走﹐我知道走到盡頭天亮時﹐我抬頭看到那拖著我手的會是誰。

後記﹕這是兩星期前起手寫的扎記﹐黑暗但真實。那些喊過我魂的朋友看了別要生氣哦﹐我是相信你們才那麼坦率地寫出來的<笑>記得告訴小nic後﹐她喜歡劉克襄寫鯨魚滑水那段得不得了﹐要得看原文。寫的時候直到現在﹐小nic的歌<告別了﹐給你的搖籃曲>很是貼切心情。
這一瞬﹐的確全然是美麗的。


繞過秋冬春夏 它終於可停下來
佔領每一刻 我對你的思念
痛苦垂著淚水 從眼角流到臉頰
帶著所有煩擾 飛向到遠方

再也不想說也不想聽 千篇一律的安慰話
時間能沖淡一切的想法 天真的謊話
觀看枯葉安然墜下 突然明白了
這一瞬 全然是美麗的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3月17日。 陰天。

晴天和婆婆出門了
我問留在屋裡看家的陰天,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陰天只是搖搖頭 , 輕輕摸了我的面龐一把 ,留下了一臉的淚水。
如果淚水能夠保鮮回憶 , 我就把現在的眼淚一瓶一瓶裝起來
哪一天我想念妳想得太難過 ,便拿瓶子搖一搖來聽聽妳的笑聲 。

妳知道嗎?
去年夏天, 有天我坐巴士, 有個頑皮的肥仔和他婆婆坐在我附近 。
他一時扮曳氣婆婆 , 一時嗲死人地把頭挨著婆婆的肩膀蹭磨 , 又懶醒說人家的招牌寫錯字了。
婆婆不動氣也不說他錯, 一直咪咪笑的, 只不時摸摸他的頭, 循循善誘之餘, 其實給肥仔逗得很開心。
我看著他們, 忍不住一起笑了。 一笑 , 眼淚卻也忍不住掉下來。
那天, 我剛買完了妳喪禮用的糖果。

去年的夏天, 在葬禮上哀悼了的, 是患上海茲默症多年, 脾氣容貌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妳 。
今年的春天, 我突然明瞭, 那個在我童年記憶裡, 那個我親愛熟悉的妳, 真的, 真的已經不在了。
在那個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西環單位, 再也沒有妳了。
再也沒有玫瑰紅茶 , 沒有滾熱美味的蕃茄牛肉煲在餐檯上等著我, 沒有人等著我一起晾衣服...
婆婆, 妳別笑我是個喊包 (我知妳會!)
我是這樣才能忍耐著 , 才能等到再見妳的時候, 能笑著和妳見面吧 。

Wednesday, December 3, 2008

笑哈哈。苦哈哈



學小nic話齋﹐係趕paper死線時來寫blog都唔知係咪痴左線....
因由 ﹐是熱門話題「天國的微笑」 。
唔講你唔知﹐這個可愛的天文現象﹐在香港是個笑哈哈﹐在多倫多這邊廂卻是個倒過來的苦哈哈﹐照片上看起來怪可憐的 。


嗯﹐為什麼我只看到照片?
因為其實加拿大那天晚上多數地區都密雲﹐大家啥也看不到。
看見許多香港的朋友都在blog上興高采烈地說起這個天空上的笑臉時﹐突然很感動﹕
天父給了笑哈哈一個晴朗的夜空﹐卻用密雲把苦哈哈藏了起來呢 :)

係呀天父﹐我係好感動。祢對我哋甘好做乜呢?
都痴線既~
back to church history exegesis.

Sunday, October 26, 2008

魔幻廚房



今天因為Playback Theater的關係﹐想起一件陳年舊事﹐仍然覺得像魔幻童話。
事發在久遠的大學時代﹐考試期間我不時會在UC宿舍租一間客房﹐好專心啃書。我的房間跟廚房很近﹐有時唸書唸得累了﹐便跑到那裡的汽水機﹐買一罐來醒醒神。
一天我手裡拿著exact change﹐高高興興地站在機前把一枚一枚硬幣投進去。焉知投到最後一枚時﹐睛天霹靂地發現我竟然還欠十仙! O_o
恨錯難返﹐我在汽水機前整整站了5秒鐘﹐懊惱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時一起在廚房的還有一個男生﹐正在等微波爐裡的食物。我有點心虛﹐回頭看看他﹐他也看看我。
沒有辦法﹐只好咚咚咚地跑回房間取那該死的十仙。
當我跑回廚房﹐站到機前正準備把錢放進去時﹐看到汽水機Ready to select的燈﹐竟然已經亮了 。
我往兩旁古老幽暗的走廊左看看﹐右看看﹐微波爐已經空了﹐人也不知所蹤了。
我手裡拿著那十仙硬幣﹐按了一罐可樂出來﹐感覺微妙難言。
好像遇上天使了。

Wednesday, October 8, 2008

留白



空氣灌滿了濃濃甜甜咖啡味
書一頁一頁的揭
對話一句一句的往來
戰爭笑語世情黑幕俏皮話瀉滿了一地
捧著書﹐
專注地看字和字之間的空白
側著耳﹐ 細聽音和音之間的甯靜。
你儂我儂﹐書濃話濃
喝一口 濃稠密膩
我忍不住閉起了眼睛 伸手輕輕掩住耳朵。
朋友笑問﹕在看什麼? 在聽什麼?
但笑不語--- 沒什麼﹐只是在為自己留一點白
待人散後﹐收拾得一天心情如水澈 。

***豐子愷先生的圖﹐悠然恬致。在此謝過 。

Saturday, October 4, 2008

Start with Hatred. Proceed with Love.



鼓足了勇氣舉手﹐在
班上眾目睽睽下讀出自己為日本寫的哀歌禱文
深呼吸了一口氣﹐朗聲唸了半句﹐豈料﹐語音未落 ﹐竟然咽哽起來。
一下子淚盈於睫 ﹐拼了命忍住還是落淚了。
寫功課時心情激動 ﹐只是沒有想過當無聲化作有聲時﹐是如此身不由己。

教會一直教我們的禱告都陽光明媚﹐幾乎容不下一絲陰霾 ﹕不要怕﹐不要哭﹐不要怨﹐只要信。
可知, 耶利米曾苦澀地質問神﹕怎麼殺人放火的就金腰帶了? *
詩人曾哭叫﹕耶和華﹐求祢記念這亡國的血海深仇!*
哈巴谷怨憤地指著祂的臉(幾乎沒有大罵 )﹕祢對無辜見死不救!*
禱告裡許多感嘆號﹑怨氣﹑憤怒和眼淚(說不定﹐還有手指 =P)﹐許多許多 ﹐在教會﹐我不曾風聞﹐也不曾看見 。 舊約裡面的人對神如此膽生毛 ﹐不是因他們是先知﹐恃寵生驕﹐而是因著一份真性情和深知祂心的親密 。 Eugene Peterson說 ﹐正如傷害教我們跪倒在祂面前呼救﹐憎恨讓我們站起來為公義禱求 。
“This hate arises in a context of holiness: meditating on the holy word of God, expecting the holy messiah of God. Immersed by prayer in this holiness, we see clearly what we never saw before, the utter and terrible sacrilege of enemies who violate a good creation, who brutalize women and men who are made, every one of them in the image of God."
我舉起手說﹐Amen.
Start with hatred, proceed with Love. It must.

眼淚不斷﹐也許正是因為深愛祂我們才被捲進祂的傷痛裡面﹐而我們就是在禱告中越愛越深﹐越愛越痛。和友人 說起﹐她說﹐也罷﹐痛就痛死好了。

p.s. 附上日本Lament Prayer﹐若願意﹐請為這國家多多懇求。

How long shall we cry out to You O Lord, before You will incline your ears to our groaning?

The blood and tears of the ancient saints from the soaked soil in Japan has been calling for Your mercy for so long, will you not remember their loyalty and petitions?

The people of island are worshipping lifeless stone and woods,

lust filled their body and eyes,

slaying their own kind with cruel swords of word and action.

Return us to the soil then, for you have abandoned us, your own children!

Save us from our sinful brutality and evil ways, O Lord, lest we may be counted as resembling minimally Your own image.

*耶利米12﹕1-4
*詩篇 137
*哈巴谷書 1﹕ 1-4

Further Readings:

Image of Answering God
Eugene Peterson: Answering God

Image of THEY CRIED TO THE LORD
Patrick Miller: They Cried to the Lord.

Samuel Balentine: Prayer in the Hebrew Bible
(這本書...除了Preface有關作者的寫書因由和舊約禱告structure有看頭外﹐其實真係悶到痺。如你非看不可﹐我倒也不阻止﹐反正會很好瞓。)